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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旬印尼归侨:回首过去 峇眼亚比在远方

  原标题:峇眼亚比在远方

  黄爱华,男,印尼归侨,现年90岁,退休前任职于湖北沙市教育学院。

  1953年离开印尼峇眼亚比后,我就再没回去过。

  但64年前的事情却点点滴滴都在脑海里,即使峇眼亚比距离再遥远,它永远都离我很近、很近……

一九四六年在新加坡读书的黄爱华

  

  峇眼亚比是印尼廖内省的一个城镇,这座距离中国千里之远的城镇,还居然写进了厦门同安的县志。原来这个位于马六甲海峡南口、苏门答腊东岸,原本是一个洛江出海口淤泥堆积、无人居住的地方。而最先来到这里开发的是福建同安人。据说是洪思返、洪思艮等13个人为了寻找渔场来到了这里,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迁徙到这里,而多数的人都是福建闽南一代的人,因此这里被冠以“小同安”,大有“满街唐人字,一城同安腔”。

  我们家是从祖父这代下南洋到达峇眼亚比的,很快就开始经营了一家杂货商店,店名为“同兴商店”,精明的祖父将生意越做越大,并与当时最有实力的陈嘉庚公司合作,成为其旗下的一个代理商。

  到了后来,祖父的商店成为了达峇眼亚比最大的商铺,很多世界知名品牌商铺都有代理,杂货店里的商品可谓是琳琅满目,客户也越来越多。

印尼峇眼亚比的竞存学校

  其实,祖父的生意好不仅仅是靠着卖商品,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收购当地的特产,如鱼货、燕窝、橡胶、棕油、大米等等。这种零售、批发、收购都做的生意,确实给家里带来了财富。

  二

  在东南亚,将在当地出生的中国人称作“侨生”,因此我的父亲和我们这代人也都被称作“侨生”,不同的是,父亲是一代侨生,而我是二代侨生。

  生活在峇眼亚比华侨,无论是几代“侨生”,区别都不是很大,因为传统的生活和文化,使得大家有许多共同之处,大家说的话都是闽南语,过的节日也是传统的中国节日,甚至吃的饭、穿的衣都几乎一模一样。如果说,与国内还有什么差别的话,峇眼亚比几乎分不清春夏秋冬四季,马六甲的海风总是那么的湿热。

  祖父的商店开在峇眼亚比的大街上,大街的街名叫“女皇街”,这带有殖民色彩的名字,估计与当年荷兰统治过印尼有关,其实这个原本淤泥淹过膝盖的湿地,在中国人开发前,连个人影都没有,更别说有荷兰人来到这里。

  整个峇眼亚比说大很大,说小也很小。在峇眼亚比最繁荣的时候,人口有4万多人,但它还是一个小城镇,城镇里主要的街道就是那几条,城里除了有几所学校,再就是紧挨在边上的海港和码头。

  三

  峇眼亚比有几所华文学校,我读的是竞存学校,这是一所晚清时的老学校,董事会都是一批思想保守的人,但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却“不甘寂寞”。1946年时,很多人公开反对腐朽的国民党统治,以致学校不得不将中学部停办,让我们一大批思想进步的学生“辍学”。

2010年黄爱华回印尼探亲,与亲朋好友合影。

  无奈之下,我们只能到外地求学,有的到棉兰、有的到新加坡,而我选择到新加坡的中正中学读书。学校曾发生了学潮,据说,因为学校名字中有“中正”两字,大有冒犯蒋介石的嫌疑,在国民党的压迫下,学校不得已改名,全校师生因反对改名,所以发生了“护名运动”。

  那时的我,有着一腔爱国热情,非常厌恶国民党反动政权,对读书没有兴趣,对进步思想却十分渴求,并积极参加进步运动,业余时间到一些民办小学兼职,以维持自己的基本生活。

  在那个年代,很多爱国华侨青年心里都有一个愿望,期盼用人民的力量推翻国民党统治,成立一个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。为了这个目标,很多人都做好回国的准备,我也早早地在筹划回国的事情。

  

  在新加坡期间,我认识了很多进步人士,他们的思想总能给我很多启发。尤其是华侨领袖陈嘉庚,更是我们心目中的偶像,他对时局的分析和看法都是很准确和鲜明的,那时我很想冒昧地去拜见他,得到他的教诲。

  那天,我一个人来到陈嘉庚的府邸,见到门卫时,我自报家门,说是陈嘉庚先生朋友黄三省的孙子。于是门卫引导我走进大厅,不一会儿,陈嘉庚先生出来,热情地接待我,询问了我们的家事。从他的谈话中,我感到他是一个有真知灼见的人,至少对于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讲,他的教诲终身难忘。

  在见到陈嘉庚前,我们就听了不少关于他的故事,可以说,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祖国。也是在他的感召下,海外华侨团结一心,为抗击日本侵略建立了丰功伟绩。抗战结束后,陈嘉庚回到新加坡,当时全新加坡500多个社团出来欢迎,欢迎大会上挂满了条幅,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毛主席的题词“华侨旗帜 民族光辉”。

2010年黄爱华回印尼探亲,与亲朋好友合影。

  1953年,我带着妻子和不到1岁的女儿,从峇眼亚比的码头登上一艘开往棉兰的客轮船,到了棉兰后,我们等着开往中国的轮船,没想到这个等待却非常的漫长,一等就是1个多月。

  但最终还是等来了开往中国的轮船,从那刻起,我就真正地离开了生我养我的印尼,回到了自己的祖国。

  五

  从时间和距离上看,我与峇眼亚比变得遥远,但从记忆和感情上,我又与它紧密相连,虽然在峇眼亚比没有什么更亲的亲人,但我的祖父和父亲都安息在那块土地上。

1957年,黄爱华一家在湖北荆州。

  ……

  有时我在想,峇眼亚比祖家的老房子在排华时被烧掉,那荒凉的地基上一定长满了茅草;峇眼亚比还在被洛江淤泥不断堆积,原来的大海一定渐渐消失了;峇眼亚比女皇大街虽然还有商铺,但一定没有过去“满街唐人字,一城同安腔”那般温馨。(黄爱华/口述 林小宇/撰文)

【责任编辑:李明阳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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